带着照妮游淄博﹒龙泉问茶
可爱的家乡，博山，有座山不在高有仙则名、水不在深有龙则灵的小山村。这就是远近闻名的淄河源头—源泉泉河头。这山便是青龙山，这水便是老龙湾。
序曲
周六、周日照妈要加班，自个带上老照回博山，全家给她三姑姑的表哥祝贺考上泰安电力学校。晚上回到老家，老照跟奶奶说，明天终于可以睡个懒觉了，还说睡一个很懒很懒的觉。好像是有人雇用童工，整天劳不着休息。照妮喜欢月份牌（日历纸），奶奶总是将过去的日期一打打撕下给照妮攒着，留给照妮玩耍。周六晚睡觉前，老照比以往文静了许多，大半天听不到她在屋里吵闹，进去一看，正在一本正经地对着月份牌上的汉字和阿拉伯数字日期描“黑”。很专注、很用功，一连十几张月份牌下来都很认真，乐此不疲，看来是到了对汉字感情趣的时期了。相比楼下邻居的牛牛，照照现在还没有正而八经地开始学汉字，牛牛却在他奶奶的教导下认识了许多，成为自己炫耀的资本。老照看在眼里不是没想法。
感情虽老经岁月
周日醒来，看照妮的爷爷、奶奶最近身体状况还不错，就提议到源泉去玩。以往每年都利用休假的机会单独带上家人去一趟。总是联系好那里的朋友，带上一大帮，既是旅游大家乐，顺便访友唠家常。这次是临时动议，也不想给人添麻烦，让家人更轻松纯粹地游玩。本想睡很懒很懒觉的照妮一听，腾地就起床了。源泉、池上对我有特殊的感情。不仅因为她的山清水秀，更因为我曾经在那里“战斗”过。说起“战斗”，一点不过分。95年大学毕业分配到那里，可没有现在的条件好。我负责所里的票证会计兼小食堂管理。到了冬天，每天中午吃饭，都是我负责从经费里拿出三五元，到荒凉的源泉大街上割上三块钱肉，买上一棵大白菜，回来炖一锅，大家吃一桌，不剩一点汤。偶尔吃盆大锅全羊，就着两条红鳟鱼（是鱼场送给的自己漂上来的死鱼），喝上几盅小辣酒，就是坐大席了。我们都很清廉，老百姓也不信那一套，给条小鱼就是大面子了。现在尽管不很“腐败”（生活条件好，不是指一般的腐败），但是想起那时的清苦，感觉茶还是清淡的好，酒还是陈酿的醇。特别是当时结交了几位好同事、好朋友，联系至今。一晃十一年已过，从源泉到博山，从博山到张店，身处处繁华的都市，念想清淡的乡野，每每想起他们，偶尔小聚，就犹如这泉河水清流般的清爽平淡、源远流长。
索道悠悠滑索飞
全家动身，启程源泉。坐上13路中巴，一路到达泉河头（源泉镇的本村）。本想到老的泉河桥，脚踩漫滩而流的山水，稳坐凉风习习的小茶亭，喝上一壶山里自酿的野珍酒，就是最幸福不过的事了。可是因为拓宽修路，建起了立交桥，再也享受不到在桥边溪水从脚面流过的感受了。
我们径直爬上索道站，打了三张全票，这头青龙山，那头二郎庙，两头索道牵。这索道还是八年前，结婚时我们一块带着照奶来“结婚旅游”坐过的索道。奶奶陪着爷爷坐在后边的车厢，我陪着老照坐前面的车厢，距离很近，在空中可以遥相呼应。一样的索道已然不一样的感受。索道横越淄河滩，往下看去，水流涔涔，水草飘摇，鳟鱼肥美，两岸一边山树郁郁葱葱，一边路桥车水马龙。初秋的山风，清爽沁脾，滋润地皮肤起了一层小米粒。摇摇晃晃，慢慢悠悠，索道到达对岸二郎山。高耸的青石山头，庙宇一群落，曾经去过，还有毛主席庙呢。在来时的索道上，只是静静地欣赏山清水秀，偶尔听到照妮的惊叹声，没有多少动感。于是提议到站，捡些小石子，回来仍水中，寻找动感的乐趣。一到站，捡石子，摘酸枣，尽管酸枣刚开始成熟，有些发涩，但是也算尝鲜了，老照很喜欢。这里的酸枣丛很密，一颗颗酸枣密悬枣树，远远望去象是绿玛瑙镶嵌其间，很诱人。这可是摘酸枣的好去处，只是这里已被辟为风景区，不知管理人员允许否。带着照妮没法进庙（博山的风俗，小孩子不能进庙，可能要到六岁或者十岁吧），特别是有爷爷奶奶在，更是不可能。照奶在山脚下，买上一刀黄表（祭祀用的黄纸），烧上一烛檀香，远祭山神保平安。要不是老照跟着，照奶肯定要进庙拜佛的。照奶很热情，遇到有缘人话匣就会大开，在那边和卖东西的老太太们笑嘎嘎、乐哈哈、拉大呱。照爷蹲坐一旁，东看西望，吞云吐雾，悠闲自在。我和老照一样，闲不着，东跑西颠，寻寻觅觅。只听一声惊叫声从耳旁掠过，便急急地循声过去。原来是有人在这里坐滑索。从山头到山脚的坡地上拉着两条钢索，人走上山头，坐上滑索飞滑而下，一般地都要惊叫一番。照妮一改到威海游乐园时的大胆，我和她商量一起坐，吓得捂着嘴不敢坐。那我就先试试吧。步行爬向山头，远远听到照妮在终点站大喊“爸爸，加油，爸爸，加油”，心里咯噔咯噔，我还敢坐吗，不会让老照失望吧？说实在的，我心里也没底。两条索道，一条靠近山边，一条在山外，下边就是悬岩和峭壁，还有淄河滩。管理员问我坐哪条，我问有何区别。告知有些喜欢刺激的选外边的一条。为什么不选外边的一条呢，本来就是来找刺激的吗！当管理员把我捆绑好了，一提双脚，腾空而起，俯冲而下，我心激荡，原来还真的很刺激。但是，滑索稳当当、尽管加速度冲下时，突然感到一点危险也没有，还很逞劲地望望河滩，和远方的照妮伸手打招呼。也就三十秒钟，我就滑到了终点，被管理员用档子咣当一下挡住，这才真吓了我一跳。下来后，老照鼓掌欢呼，照奶跑向我，一边问我害怕吗，一边用手捋着我的胸口，象是害怕我魂飞魄散。我和老照说，爸爸一点都不害怕，要不也试试？老照这回心里有了底，回答，那好吧，要不就试试。其实一点危险没有。可是照奶不可能让她坐。哄着回去坐索道。我也不能坚持，守着老人，我不能让他们太担心。老照也很听话，没有再象在威海一样声嘶力竭。
坐索道回去了。我们提着一大袋石子，时刻准备着开战，向河水开战，向水草开战，向鱼虾开战。当然不能每个人都这样，否则，总有一天淄河滩会变成石料场的。我和老照一块一块石头往下扔，咚咚激起阵阵水花。我们还突然发现了一条很少见的小水蛇，短短地轻盈地在河滩水面上向岸边滑游。我和照妮开玩笑，你也属蛇，你看人家比你小多了，还会游泳。回来后，我们都忘不了这一源泉之行最大的发现。问照妮小水蛇在水里是怎么游泳的，老照伸出手指，S型向前伸展，还真像！当滑到一个虹鳟鱼养殖场上空，我又提议仍石头打鱼，但是必须瞅准时机，不能被场主发现。虹鳟鱼成群结队，在池子里打着圈，非常规整，象是参加什么仪式、集会，或者吃完饭集体散散步、聊聊天。石子下去，鱼儿慌乱而散，争着抢食，以为是天上掉下了大鱼饵。恣得我们哈哈大笑，惊动了场主，莫名奇妙，东张西望。
珍珠峪深品山珍
到站了，中午已到，该吃饭了。不能在这河边满布的饭店里吃饭，要换个地方，换个风味，换种心情。租上三轮摩托车，在山路上颠颠簸簸，很快就到了离泉河头不远的一条山峪—珍珠峪。曾经来过这里，有山有水，别有风情。选择一处地势较高，很风凉的饭店进去，名字来头不小，叫珍珠避暑山庄。山泉水就从大棚里小桌旁流下，再从水渠引向山脚的小河。水近在咫尺，听着水流声，身上被激起了水花浇着凉，吃起饭来真有味。人不多，不用多点菜，只要上炒南瓜条、桔梗丝、山芹菜、山鸡蛋各一盘，外加一盆清汤中华鲟，这也是源泉的特产，只有在流动的泉水中才能养活。这些就足够了。这里炖的鲟鱼，真是美味，一直不大好好吃饭的老照连吃了三小碗，就连爱挑照奶刺的爷爷也夸口称赞。我也就不是大人物，否则肯定要挥毫泼墨，题上一款：中华第一鲟。山里人，别笑话，俺就觉得这里的鲟鱼好吃。回家时，还专门从鱼场买上一条，让照妈也尝尝。本自信很会做鱼的我却做出来了咬不动的鱼肉，鱼骨都咬动了，鱼肉却干硬如柴。这鱼很特别，没有鱼鳞，只是一层鱼皮，还有厚厚的粘液，鱼刺基本都是软骨，可以吃。其他的就是一些类似星星一样的鱼骨片，照妮起个名字叫满天星。还能吃出一个人型的鱼骨来，真是很奇特。脊椎整个是一条软管，听说吃这个最有营养，就象吃鳟鱼时，要将眼睛底下的一片嫩嫩的小腮肉，敬给长者吃。就这么一小条，把脊椎软管一截为三，照、奶、爷各尝一段，我只分得了一溜泄涎。我们带着易拉罐啤酒，就泡在身边的山泉水中镇凉。还单独要上一壶山里自酿的酸枣酒，五十几度，纯真甘冽。奶奶从来不喝白酒，也倒上一小截，滋溜滋溜喝几口，主要是这酸枣酒有安神补脑之功效，正好医治奶奶的睡眠不好。好酒是好酒，就是太冲，我喝了几口就试着有点头晕，但是爷爷说他喝得很对味。吃上一阵，照妮就想到外边和其他小朋友一样玩水。她把不小心从胶皮帘子上拽下的一根小胶皮，先把胶皮的一段一挤一挤叠成了五个挨着的小皮圈，自己起个名字叫爸爸的臭脚巴丫。再当绳子捆住喝净的易拉罐中间，仍到河水里打圈灌水玩。真是会玩。可是胶皮有弹性，一会就从瓶子上脱落了。赶快捞起瓶子再系还不行。爷爷说，你捆到瓶口那道凹槽中不就勒住了吗。对呀！我和照妮说，照照，你记着妈妈给你买过一本书名字叫爷爷什么了？照接着回答，叫爷爷一定有办法。可是爷爷这个方法还是不大管用，还是容易脱落。奶奶又说，我给你系个出扣。就是越勒越紧的扣子，这样的扣子在农活中用得比较多，我们大部分人是不大会系了。你看，这回成了奶奶一定有办法了。照妮原来在老爸的教导下学会了系活扣、死扣，还自己发明了系松扣，就是只系一次的扣子。这次又见识了奶奶的活扣，不过这点有点难，我从小也没学会，可是奶奶这个办法也不大行，易拉罐的瓶身太滑了。我突然想到一个好办法，就把瓶身中间按进一圈，把胶皮系在这上边，有了不规整的凹槽的摩擦力，绳子系上就结实多了。哈哈，这个办法最管用。老照忙咋呼，这是爸爸一定有办法。小妮子活不大会干，好听的还是挺会说的。快吃完饭时，有农村提篮的老大娘前来兜售山货，有刚打下的花椒，有刚炒制的槐米。因为我们吃饭时喝的就是槐米茶，味道还不错。但是价格稍高点，奶奶想要却不舍得，让人家走了。爷爷又叫回那个老大娘买下一袋，送给自己的老伴。奶奶不大向爷爷要什么东西，这回算是我第一次听到看到，奶奶的节俭，爷爷的大方。一袋槐米茶，两情相悦老。
老龙湾边去问茶
吃完饭，下午还早。上回在博客上看到峰峰一家就是坐源泉的火车回张店的，我也决定坐火车回家。就提议先到我最喜欢的青龙山下老龙湾，看泉水喝野茶。泉河真的就是泉水河，上游是上龙湾，也叫老龙湾，一方青石砌成的池子，泉眼无数，汩汩上冒，当地人就把这泉水叫做龙泉水。听说一小时也得五千立方米的泉水，水量真不小，不知是真是假。连着下游的下龙湾，这里已成宽河，河底也有泉眼，只是水深看不见。老龙湾的水量最大、水质最清。一汪泉水，水泡无限，汩汩而出，各种水草在泉水中曼妙摇荡，很是逍遥。间或小红鳟游游荡荡，惬意无限。我们向在此负责管理的老者要上一套茶具，买上一壶烧开的泉水，坐在泉边的小石桌边歇脚喝茶。这水就是从泉里打上来的水，用自己盘的黄泥炉，烧山上的柴火炖水，把白铁壶都烧成了黑陶壶了。我们泡上刚买的槐米茶，舒舒服服开喝茶。这真是黄泥炉，黑茶壶；老柴火，龙泉水；槐米茶，三五杯。多美的一幅画！龙泉问茶，地地道道的家乡水，家乡茶，还要跑到人间天堂龙井问什么茶呀！这里既是一汪净水，又是一处乐园。照妮自然坐不住喝茶，叫上我和她去泉边玩。正好在龙泉石沿边有处挖出来的豁口，从这个豁口插上几截木板，控制水流外流的大小。挡不住的泉水从木板缝喷流而出，结成了几个小瀑布。我先下去，再抱照妮站在木板边的青石条上，这是最靠近龙泉的地方了，既可以伸手一亲泉水，又可以从小瀑布接水饮用，顺便趟水泡脚。泉水凉飕飕，沁入皮肤，爽透心脾。照妮拿着她的易拉罐，灌满一听喝掉，灌满一听喝掉，那样子比爷爷奶奶在外边喝茶水还痛快！玩够了上来，想起来又下去，这么样的亲近泉水还是头一回。照奶照爷喊话忙，泉水再好，因为太凉，洗脚久了容易得脚气。咳，城里人难得泉水的滋润，双脚也会娇气，难怪小名香港脚。博山是有名的小泉城，全区密布各种名字的泉眼，有些裸漏大街，有些深藏大山，大小不一，形态各异，与泉城济南相比，可谓各领风骚，别有风情！我们还在泉池边的小池塘上发现铺满了一层绿油油的浮萍，我告诉照妮那是泉水的皮肤，绿色的皮肤。照妮对这个说法很好奇，自问自答，泉水还有皮肤，绿色的皮肤。龙湾的旁边是前几年泉河村新改建的一处滨水公园。把龙泉的水用管子引出插到旁边两个石制龙头的喉咙里，水喷射而出，犹如二龙戏水。照妮很喜欢在此玩耍，最后竟然让我把她抱坐在龙脖子上，驾龙戏水，还夸口要当龙王。我赶快告诉她可不能这么乱说话，要是被天上的龙王听到了，龙颜大怒，就会风云变幻，倾盆大雨，顿成汪洋，到时可就要连带老百姓遭殃了。你正好属蛇，当个小龙女还差不多。
穿山越岭钻火车
茶是喝饱了，脚也歇足了。我们在玩耍时，照妮爷爷、奶奶也没闲着，除了难得在这等好环境中悠闲地喝茶外，还和当管理员的同龄老大爷混熟了，你一句我一句，风土人情，东长西短地拉得不亦乐乎。到了和出租车约定的时间了。我们要赶到源迁（就是源泉）火车站坐车回家了。和爷爷奶奶依依道别，他们坐上13路公车也要回家了。从这里坐火车的人真不少。这趟火车是从泰安方向北上，一路经过博山、淄川、临淄，再转上胶济线西行到淄博。五点半坐上的火车，八点钟才到张店。尽管很慢，正好沿路欣赏风景。淄博人真幸福，有的是火车可坐。境内光铁路就有三条，最大的胶济线，其次泰淄线，还有纯市内的张博线。给我们的生活平添了不少便利和乐趣。火车从源泉站开出，到临淄这一段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，基本是在崇山峻岭中穿行。真的领略了什么叫穿山越岭，更确切的说是穿山劈岭，有时从大山的肚子里穿过，有时从大山的双腿间劈行。照妮自己数着，一共有十二个隧道，一到隧道便漆黑一片，看不到光亮，只有凉风飕飕。我问照不是十一个吗，她坚持是十二个。说最后一个你不是去接热水了吗？对，我当时给照妮在火车上买了一盒方便面，正去接热水泡面，当时一进隧道，突然变黑，我都找不到水龙头了，还是热情的乘务员帮我摸黑接上了水。在源迁车站还有一个小插曲。照奶提醒路上给照妮买上点吃的。可是到车站一看，除了轨道全是人，这么小的车站哪有卖吃的，只有一个卖冰糕的。照妮咋呼饿了。我说没有发现卖东西的，只有卖冰糕的，怎么办？照妮说，那就吃点冷饮吧。用词还挺专业的。可是卖冷饮的在很远的地方，我们一块去买吧，提着东西大沉沉。放下东西去买吧，丢了东西休戚戚。最后我大胆决定让老照一人留下看行李，我飞快跑去买冷饮。照妮也挺大胆，好好地站在行李旁等着我回来。回去和照妈说了，遭了一顿骂，你竟这么大胆！我说，不就这么一回吗，我考虑这么小的车站，都是坐车的，应该没大有坏人吧，再说走之前再三教给照妮万一碰上坏人怎么办，应该不会有事的，最多三分钟，而且我还是一步一回头查看。不过，回想起真是冒险，以后可不这么干了！车到张店，已是晚上八点，打上出租车直奔回家。给照妈打个电话，说等着做鱼一块吃。可惜，这么美妙的一次旅游竟断送在了一条咬不动的鲟鱼上，可惜，可惜！
不用出远门，身边有美景。美丽的淄博，可爱的家乡。扶老幼携出游，纵情魅力山水，分享天伦之乐，体会快乐成长，美景还需好心情！
照妮爸 2006年8月21日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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